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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医生,我不想再打中药注射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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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长制药董事长女儿行贿入学斯坦福、葵花药业董事长杀妻,再加上康美药业300亿元的“会计错误”,医药股真是雷声阵阵。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借着赵雨思入学斯坦福的丑闻,前央视调查记者王志安炮轰中药注射剂,引起巨大反响,中医药企业一下子暴露在聚光灯下。去年,疫苗风波反映出的还是制药业的“药品”问题,今天丑闻中,则是几家中医药企业的当家人“人品”出了问题。

                医生,我不想再打中药注射剂了医生,我不想再打中药注射剂了

                王志安微博截图

                中药企业为什么奇葩多,看看步长制药的发家史就能“管中窥豹”了。公司创始人曾宣扬,自己在新加坡,仅用30分钟针灸治好了瘫痪多年的老人,“事迹”就刊载在《联合早报》上。事到如今,好事者把当日的报纸翻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找到,却在另一张小报上找到了类似消息。但步长制药的行贿却是有先例可查的。自2015年至2018年,步长制药涉及多起行贿案;2002年,步长制药创始人之一、现任董事长赵涛的父亲赵步长更是向原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郑筱萸行贿1万美元,以促成“脑心通胶囊”从地方标准升级为国家标准。

                葵花药业前董事长关彦斌失手将前妻张晓兰殴打成植物人,情节也是扑朔迷离。2017年二人公告离婚,张晓兰名下的公司股份无偿地转让给了关彦斌,还被外界称为“中国好前妻”,媒体测算当时张晓兰的股权市值高达约6300万元,如此慷慨大度有悖常理,还被揣测为“假离婚”。离完婚之后,两个人的财产分割并未彻底解决,矛盾不断。从只言片语的报道我们能感到,至少,上市公司的两位实控人法律意识淡薄,离婚析产,正常的法律程序在这里被当作对外界的表演。

                医生,我不想再打中药注射剂了

                图 | 摄图网

                至于康美药业,和上述两家公司暴露出的问题是不同的,300亿元资产一笔勾销了,公司力图将它解释为“无心之失”,但损失却是几十万股东一觉醒来不得不面对的。若涉嫌欺诈,说明企业管理者的道德水准乃至法律意识也存在问题。

                上述三家企业,无一例外主营都是中医药,不禁使人疑问,中医药企业为什么频频爆雷,而非其他行业?中国制造经过40年的市场化洗礼,无论行业的大方向、利润空间,还是各个企业的市场份额,都已经非常透明,产品摆在那里,有硬指标来评测,造假者是很容易被识破的。尤其经过深度竞争,企业的经营管理都纳入了正常的管理,江湖式的做派对企业有百害无一利,那些江湖气的经营者早就被市场教育了。

                可中医药行业,与西药严格的理化指标和治疗机理不同,中药讲究的是从人体免疫入手进行调理;西医讲科学基础,中医重视经验,从几千年的实践中提炼而来。可正因为偏重于经验和感性认识,对中医药的疗效就难有严格的科学标准。于是,诸如“针灸治瘫痪,几针见效”之类的情节就在那些成长为企业家的“神医”的履历中时隐时现,如果用当下医药保健业的案例,这颇类似权健的火疗治百病,夸大宣传,流于荒诞。但对于“死马当成活马医”的病人,这也正是某些医药企业隐秘的利润增长点。

                医生,我不想再打中药注射剂了

                图 | 摄图网

                中医药为医学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我国第一位诺贝尔科学类奖项的获得者屠呦呦就是因为发现了青蒿素治疟疾。可那几乎是举国之力下的,类似于西药研究的“遍尝百草”式的大发现。罗氏制药曾公布研发一种新药到上市的条件:平均花费12年时间,需要投入66.145亿元人民币、7000874个小时、6587次实验、423个研究人员,最后才得到一种药物。尖端医药的研发,和芯片一样是当代科技皇冠上的明珠,《我不是药神》里面瑞士诺华公司研发的“格列卫”要4万元一瓶。没有天文数字的资金投入和科研成果的积累,企业是没有资格在顶尖药物上竞争的。

                医生,我不想再打中药注射剂了

                《我不是药神》剧照

                中国的中药注射剂,却是赤脚医生时代的产物,因为没钱,又要医病,于是利用现代药物制剂技术,从中药中提取有效物质制成注射剂。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中药注射剂快速发展,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已经研发出1400多种中药注射剂。这其中的绝大多数药物,是没有经过严格的毒副作用研究和临床检验的。中药注射剂发挥作用的是中药中的化学成分,可化学物质成分复杂,其作用原理很难说清楚,隐含的危险也从来没有人研究透。时至今日,2015版《中国药典》只收录了止喘灵注射液等5种中药注射剂,可市场有100余种中药注射剂,由于不良反应频发,多种中药注射剂被限制使用。如今的社会,很多人连转基因食物都不敢吃,却不得不面对那些不明有机生物大分子注入体内的现实。

                医生,我不想再打中药注射剂了

                图 | 摄图网

                难怪王局说,“中药注射液是中国医疗黑幕中最黑暗的部分,它用金钱开道,用回扣营销,实际上没有任何疗效,反而将患者置身于巨大的安全风险中。医疗界全都知道这个事实,但监管部门却沉默不语。我们作为患者,或许无法改变法律,但至少可以自保,我们要大声地向医生说,请不要给我开中药注射液。”

                和制造业一样,中国的医药企业也都是白手起家,他们的第一桶金免不了要靠着偏方秘方来获得,这无可厚非。问题是,我们的医药制度改革走了弯路,相当长的时间内医院的经营走的是以药养医的路子,医药企业把大笔的资金和精力投入到了营销而非研发上。步长制药更是此中典型,其2018年“市场、学术推广费及咨询费”高达74.86亿元,约为同行的4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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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药神》剧照

                实际上,监管部门也不是一点儿动作也没有。各地医保用费用吃紧,去年开始,国家卫健委着手制定辅助用药目录,对价高、量大、非治疗的药品严加监控,以节省医保基金开支。

                至少,那些三伏天医院大规模组织贴肚脐的举动,消失了。

                医药,本来是与社会富裕、人口老龄化相伴的朝阳产业,却充斥着各种江湖郎中式的“爆雷”,这足让人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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